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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作者:冰迹诗 | 发布时间 | 2015-07-04 | 字数:6106

(1)

颜亦冰进去后,陆小果在客厅转了转。她家客厅很大,有古檀家具,分为两部分的客厅,主要部分是家具,其他地方是放的钢琴和棋桌。白色的钢琴放在那里,陆小果脸上露出了微笑。他想起了当年看到瘦小的她坐在舞台上的样子,他当时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子不仅特别还让人仰望,他当时觉得她太高大了,调皮又闯祸的自己怎么能获得她的关注?

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那个画着山水图的屏风出神。

颜亦冰将头发吹干后,便把衣服塞进了洗衣机。她有轻微的洁癖,迅速将贴身的衣服手洗干净后,一齐把洗衣机里的一起晾在了阳台。

她家洗手间、换衣间很大,从浴室出门往外走,便是宽大的阳台,采光极好。那里种着那株从寝室抱来的薄荷。颜亦冰抱着衣服走到阳台看到薄荷的时候,心不禁又疼了一下。

走出浴室,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,陆小果正在翻着一本棋谱。

“等急了吧?我把衣服洗了。”颜亦冰把另一张干毛巾放在沙发上对他讲。

陆小果看着,半晌不说话。面前的颜亦冰头发半干,面色因为洗过澡的原因出现了一点红润。颜亦冰看他这样看她,不好意思的再次上下打量着自己。顿时感觉脸上一片绯红。

“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。”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才起身将棋谱放好。

“算是吧。”颜亦冰尴尬的拿起那张干毛巾。

“本来就是啊!”他很诚恳的说。

“好吧,不和你贫了,喏,干毛巾,擦擦头发。”她将毛巾递给他。

“谢谢。”陆小果接过来擦着头发。

“我才该谢谢你。”颜亦冰捅了捅他的胳膊。陆小果抓了抓头发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
“要不你去把衣服换了吧,该感冒了。我家里有衣服。放心,我爸妈不在家。”颜亦冰看看陆小果身上的湿衣服。

“不用了,我回家换。这样吧,我回去把衣服换了再来找你。带你去看看医生。”陆小果放下了毛巾。

“哎!陆小果…”颜亦冰的话都还没说完,他便起身出了门。

这个人,还是那样的急躁。

一时间空荡荡的房间里,剩下的只有熟悉的熏香味。

颜亦冰向班主任打了个电话,向他说明因为低血糖回家了,电话那头的班主任听到她有气无力的声音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好心的说让她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。

一场雨,把那个曾经幻想的颜亦冰拉了回来。

颜亦冰默默的蹲下身子,靠在柔软的抱枕上,悄然落泪。

干净的少年,是啊,是你的记忆出了错,她的又何尝不是呢?整整三年,原来也是梦。梦将颜亦冰拽了回来。

颜亦冰费力的走到她自己的房间,一切都是往常的摆设,衣柜是紧闭着的。仿佛不曾发生任何事。一个小时后她站在小区外等着陆小果,天空出现了雨后的一抹霞光。晚霞,印着似彩虹的颜色。空气里也不是那般逼仄人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他拉着颜亦冰的手,轻轻的,像不曾触碰一般。

她觉得不该对陆小果那么残忍。给自己一个机会,也给他一个机会。

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股股钻进她的鼻腔。骨科医生拿着片子看了半晌,皱着眉头说:“姑娘,你以前骨折过,你再崴几次,你这只脚怕是要废了。”

“怎么讲啊?”颜亦冰半信半疑的问。

“一般来讲是没什么大碍,只要治愈就没什么了。也不乏有骨折治愈后的后遗症。主要表现为在天气变化时,以前骨折过的地方会疼痛不止,或者发痒。偶尔还会出现酸痛,骨折处怕冷,怕风,疼起来很难受,有的会感到浑身特别是原骨折处乏力。阴雨天也会有这种可以自觉的症状。照你这个片子来看可能是踝骨骨裂造成的跟骨移位。但是前提是你是否感到不适。明白吗?”

“哦。”

“小姑娘,也只是可能,以后自己要注意点。我刚才已经帮你接过骨了,也用了药好好给你推拿,现在打上了石膏,好好休养就没事了。”

“谢谢医生。”陆小果像好好先生一样连声谢到。

“以后要注意点,下次再这么做,怕就危险了。”

出了他的诊治室,颜亦冰心里松了一大截。

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,让她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一切。虽然这家医院的康复室里有着名贵的兰花,但也不能让她喜欢这里。小臻曾经说过这家医院是本市绿化最好的,蝴蝶兰、桔梗、六月雪、紫薇花……花蕊吐着芳香,蓝紫粉红,尽态极妍,娇羞满露。

颜亦冰看看自己脚上的石膏,让人哭笑不得。陆小果一直在她旁边陪着她,小心的怕她再次摔了。

“原来这么严重。”颜亦冰小声说。

“所以一定要小心啊。”陆小果立刻补充道。

“我也怕我瘸了唉,自然要小心。”她望着他俊朗的脸,开心的笑着。

“不会的,医生都说只要小心就好了。”他极力的安慰她,“要不?我背你吧?医院这么大,等你出去了,都天黑了。”

“不太好吧?”颜亦冰为难的说。

“这里没人认识我们,亦冰同学,你要让我们两个饿肚子啊?”他特别委屈的看着她。

“好吧。”是她让他逃了课,这样饿着他也不太好。她看到他那副诚恳的样子就答应了。

不得不承认,这家医院真的很大。上次还好是颜翊来接她,不然一顿好走。

“我给你讲几个笑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妈妈问儿子:‘宝贝,假如你一个人走丢了,找不到路回家,该怎么办呀?’儿子挠了挠头,说:‘我有办法。’只见他拿根棍子,在地上戳了戳,然后喊道:‘土地,土地,你给我出来!’”

“他是《西游记》看多了吧?”颜亦冰趴在背上好奇的问。

“可能是吧。”他的脖子处有几丝碎发,她想去触摸,最终还是犹豫了,手僵在了半空。

“换一个吧”

“等等,我想想。”他停下来,望着天想想。

“可别耽搁啊,天快黑了。”颜亦冰假装很忙的催促他。

“三只小猪长大了,他们都想建一座房子。老大随便用稻草围成了一座房子,老二随便用木头堆成了一座房子。而老三想用砖瓦砌一座坚固的房子,于是他起早贪黑地干活,哥哥们都嘲笑他太傻,但他毫不理会,仍在不停地粉刷砌墙。就这样整整过去三个月,老三因劳累过度诱发心律失常猝死,享年5岁。”

“原来猪是这样死的。一点都不好笑。没有新意。”

“……”

颜亦冰在他背上安静的听着他讲着笑话。夕阳真好,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,十指染满了深红的余晖。

“累吗?”

“你那么轻!真不知道这些年都吃的什么?”

“米饭啊…”完了,这句话都还说完,颜亦冰的话卡在了嘴边。

“快点放我下来!”远远的颜亦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,白大褂正朝他们走来。

“怎么了?”他一头水雾的问,她已经从他背上滑下来,站立不稳。

“李叔叔!你好。”眼前这个一米八的个子,丹凤眼,高鼻大眼,虽然已到中年,还是那般英姿飒爽的白衣大褂男子,便是颜亦冰爸爸的老同学加朋友,李赫。他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,心脏科。

“亦冰,你怎么又来医院了?”他看看颜亦冰,笑的很舒心。瞥见她打上石膏的脚,笑容沉了沉。颜亦冰不自然的收收脚,胳膊上的擦伤也往身后藏了藏。

“不是,那个,脚上的伤复发了。”

“上次你被送来医院,是意外吗?你这孩子。”李叔叔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
“啊,上次,您怎么知道?”

“就上个月吧。”

“那次是我自己疏忽,低血糖犯了。”颜亦冰低眉看着脚尖。

陆小果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男子,刚开始还以为是她的爸爸,心里紧绷着一根弦。

李叔叔无可奈何的看着颜亦冰,又看看她身边的陆小果。陆小果礼貌的朝李赫微笑。颜亦冰才反应过来,拉着陆小果介绍到:“李叔叔,这是我同学陆硕,送我来医院。”陆小果见势连忙恭敬的招打呼。李赫看到陆小果,半信半疑。

他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儿,陆小果面容帅气、阳光,颜亦冰也已经落落大方,长成了漂亮的女孩子。两个人走到一起,难免让人多看几眼。

“谢谢你照顾亦冰,这个孩子总是安静的做自己的事。”李赫意味深长的看看颜亦冰对陆小果说。

“好了,亦冰,你自己要小心,你爸妈又不常在家。”他拍拍颜亦冰的肩膀。

“好的,李叔叔。”她笑的能有多甜就有多甜。颜亦冰瞥见李赫看陆小果的眼神,紧张了一瞬。她强迫自己不要乱想。

“早点回去吧。”他无可奈何的说。

“是!再见,李叔叔。”颜亦冰松了一口气。

“再见,叔叔。”陆小果礼貌的说。

望着李叔叔远去的背影,颜亦冰心里泛起了一阵不安。

“亦冰,你怎么了?”陆小果将她从沉思中拉回来。

“没,没什么。”她勉强的答应到。

“亦冰!”他拉了拉她的手,很认真的样子。

颜亦冰不自然的将手抽了抽,往后退了一步。陆小果额头前的那缕头发,在夕阳的余晖下,镀上了一层光辉,晃得她睁不开眼睛。她也很认真的看着他,他的眉眼,微笑的弧度,似乎遥远又熟悉。让她想起了“岁月静好”这个词语。

待到李赫回到了主任办公室,透过高处的大玻璃墙,看到了颜亦冰和陆小果一前一后的身影。那个男孩此时保持着距离,恰到好处的保护着她避免她摔倒。谁没有年轻过呢?

他深思了半晌,拨通了颜翊的电话:“喂,老颜啊,你不是说还欠我一顿饭吗?什么时候飞回来啊……”

(2)

他们还是继续走着,颜亦冰拖着那只打着石膏的脚,陆小果依然在她旁边。颜亦冰坚持不让他再背她,她怕别人看见。

照他们那个蜗牛的进度,回到学校又是一段艰辛的历程。而且在寝室也不方便。陆小果照顾她坐上出租车,送到小区门口。黑暗中,颜亦冰暗暗觉得感动。

“你饿了吗?”颜亦冰问。

“饿啊,但是送你回家比这个重要。”他的声音柔柔的。

“要不,你和我回家,我让苏阿姨给你做吃的,吃了再回去。”

“可以吗?”他兴奋的问颜亦冰。

颜亦冰故意拖了拖步子,说:“你怎么回事啊,陆小果,这可不像你,去不去?不去我走了。”然后故意不等他,往前走。

“哎哎哎,我去,等等我。”他从后面赶上颜亦冰。

这次保安看到并没有拦住他们,陆小果小声嘀咕:“这大叔白天把我当坏人看,差点不让我进来。”

“你活该啊,谁叫你长的这样不正派。”颜亦冰偷笑道。

他一副委屈的样子:“不行啊,这可是拜你所赐。还有我好歹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,你这可冤枉我。”

门铃响了之后,苏阿姨很快就来开门了。苏阿姨看到颜亦冰的脸色,不免有些担心,看到打着石膏的脚更是皱着眉头。

“苏阿姨。”颜亦冰礼貌的叫她。

“冰冰,你腿怎么了?”她的目光瞟到了颜亦冰身后的陆小果。

“不碍事,今天又扭了。这位是我的同学,送我回家。”苏阿姨朝陆小果望去,陆小果嘴特别甜:“苏阿姨好,亦冰刚才还在我面前夸你的手艺好,做的饭比五星级饭店的都好。”

嘴甜就是有好处,苏阿姨逐渐放下了戒备招呼他进去:“好好,快进来,别在那里站着。”

俩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。颜亦冰娇嗔道:“苏阿姨,我们还没吃饭呢。”

苏阿姨连连答道:“马上就来。”

回头看到陆小果站在那里,她拉了拉他:“坐啊,别愣着。”

“你和你爸爸爱下棋?”他再次看着客厅里放置的棋盘。

“嗯,他们难得回来一趟。客厅的这角都空着。”陆小果顺着她的手走到了棋盘旁边。白色的框架处,养着几盆兰花,藤蔓处放着白色的棋盘。棋盘的这角布置典雅,只有棋盘还有桌子。檀木的家具带着兰花的香气。

苏阿姨做好了饭菜,颜亦冰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块,苏阿姨一直在给陆小果夹菜。颜亦冰此时觉得很痛苦,浆糊一样的脑袋,只想躺在床上等待天明,身体也像不受支配,难受极了。

颜亦冰看着陆小果吃的津津有味,便忍着。待他吃完饭,她递上一杯清茶。胃里一阵痉挛,她连忙摆手对他讲她要去趟厕所。

陆小果看到脸色极差的颜亦冰也觉得不对劲。

刚刚跑到卫生间她便呕吐起来。苦水一直往外倒,难受到胆汁都要吐出来。缓缓的她觉得腹部疼痛难耐,额头开始渗出汗珠。头痛的厉害,连脚都站不稳了,胃里一会儿又好像有酸水翻江倒海的往上涌,恶心的厉害,又吐不出来。颜亦冰自己掐着自己,慢慢的想往下蹲。

“亦冰,你还好吧?哪里不舒服?”苏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她打开门,只差坐在地上了。苏阿姨点点头,扶了扶她。

“苏阿姨,帮我去送送陆硕。”她轻轻按了按苏阿姨的手,她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肚子里爬一般,觉得想吐吐不出来,骨头被咬蚀一样,连说话都在颤抖。

苏阿姨刚刚走,她便往拖着腿往楼上跑,想起陆小果还在,便站在楼梯上对着陆小果笑,表示再见。颜亦冰觉得此时头晕眼花,就好像那次爸爸放了一瓶红酒在家,她口渴的厉害,一个人喝了一大半的感觉,连周围的声音都模糊起来。

还好,抓住扶手,她还不至于滑下去。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滴落。陆小果的笑容还是那样阳光,颜亦冰看的有些重影,她极力挥着手和他再见。

顷刻间天旋地转,颜亦冰朝地板上倒去。陆小果被吓到了,他眼睁睁看着她倒了下去,立刻跑了过去。

“亦冰!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啊!”颜亦冰看到他的那张脸开始变得模糊起来。陆小果紧紧的抱着她,不断的掐人中。他整双手都在拍着颜亦冰的脸。苏阿姨连忙从卧室拿了厚的外套下来给她套上。颜亦冰整张脸全部苍白,整个人没有了生机。

颜亦冰觉得好像小时候发烧爸爸抱着她一样。

“对不起…”她连声音都发不出了,微弱的,几乎听不清楚。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却用尽全身力气朝陆小果微笑。

“你不会有事的!”陆小果看着她颤动的睫毛,心被猫爪一样的痛。他抱起颜亦冰就往外面跑,“阿姨,快!我们去医院!”

夜已经漆黑,只剩下一种夜的惆怅。

颜亦冰的手腕一直被陆小果抓住,一直不舍得放开。

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,眼前出现了一个人,挡住了他们的路。陆小果顿时提高了警惕,往后退了几步。借着路灯,他看清了路灯下的人。

张宸穿着嘉煜中学的校服,外面套了一件外套,就着漆黑的夜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你不愿意理我,就是为了和陆硕一起?”他抓住颜亦冰的手冷冷的说。从认识他以来,他几乎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。苏阿姨在后面还没有赶上来。

颜亦冰抿着嘴,靠在陆小果的怀里,虚着眼睛看着张宸。“你误会了。”

“你喜欢他!是吗?回答我。”他的表情带了狰狞。

颜亦冰迷迷糊糊中听到这句话,心里颤抖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”她的指甲嵌进了陆小果的臂膀里,汗不断的从后颈往下滴。

“我看着你和他在一起,心里比刀割还难受。”颜亦冰疼的眼泪开始往下流。

“你是谁?张宸……你害得我……我……今天这样还不够吗?”颜亦冰有气无力的说。

“张宸!她生病了!你这个时候在干什么!你走!”陆小果怒吼起来。

颜亦冰晕晕乎乎的,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,整个人已经晕过去了。

张宸这才注意到颜亦冰煞白的脸,整个人傻在了那里。

“亦冰!不要睡!不要睡!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!”

张宸看着陆硕抱着颜亦冰冲进了马路,拦了一辆出粗车,另外一个中年妇女跟着上了车,她焦急的帮颜亦冰穿好另一只袖子。他傻眼了,今天他一听到颜亦冰学校的“情书事件”便请了假,多次央求姑姑才知道颜亦冰的住址,他想要的不是她苍白的面孔,他想要的是她微笑的样子,再次听她说:张宸,好久不见……

可是,她的样子,虚弱到极致,就像风卷起的白纸。

他回过神来,跟着打了一辆车,“师傅,跟着前面那辆车!”

颜亦冰的鼻腔里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,昏黄的路灯和车辆的鸣笛声夹杂在一起。她觉得似乎被谁抱着,然后被塞进了车里。车子又启动了。

记得很小的时候,和爸爸妈妈去老家,困的不行,在车上睡着了,就是这样的感觉。明晃晃的灯光刺眼的厉害,虽然闭着眼睛,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。推开门,妈妈会在那里……

“医生!快点!”遥远又模糊,是谁都不知道。

有次半夜醒了,妈妈不在,空旷的房子就只有她一个,她一间一间的找,所有的房间里都没有人。幼小的孩子开始大声的哭起来。然后天就开始打雷下雨,接着便停电了,黑暗的恐惧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妈妈,妈妈…”

颜亦冰站在不知什么地方静静的看着某个人,茫木的解释:“不是我,我也不愿意……我不要!我不要…”

颜亦冰感觉到迷迷糊糊中有尖锐的东西扎进了皮肤里。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。

梦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了鼻腔。她手腕上的手镯散发着熟悉的光。医院的灯淡淡的照在身上,明晃晃的光代替了整个世界,寒冷让人都动弹不了。

已经这么多年过去,某样东西还是拉扯着颜亦冰的心,静静的痛着。

一切的因果都要追溯到最开始的时候……